哈佛曆史學家 Jill Lepore 最近出現在 TechCrunch 的 Equity 播客裡，帶來一個相當尖銳的論點：矽谷正在把科幻小說讀錯，而且這種誤讀正在傷害民主。她不是來聊《1984》的文學價值的，而是在她即將出版的新書《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Artificial State》裡，直接警告一種新型政體的出現。
「人造國家」到底指什麼
Lepore 在採訪中給出了定義：所謂 「人造國家」，是一種正在取代美國乃至全球自由民主民族國家的治理形態。她把這稱為「以演算法、公司、機器的統治形式，迴歸暴政和神祕化」。注意，她說的是「迴歸」——在她看來，這不是什麼新鮮事，只是換了一身技術外衣的舊統治邏輯。
她並不是在描繪科幻反烏托邦。她認為，這種狀態已經部分成為現實：私人公司越來越多地承擔了國家的職能，從公共服務到資訊把關，再到某種意義上的「裁決」。
馬斯克為什麼是「糟糕的科幻讀者」
Lepore 點名批評了 Elon Musk。她認為，許多矽谷領導人——無論有沒有魅力——都在推動一個從通俗科幻小說和漫畫書裡直接搬出來的未來。但最諷刺的是，馬斯克喜歡的那類科幻，核心往往跟他自己的政治信仰完全相反。
她把馬斯克稱作「糟糕的科幻讀者」，不是因為他讀得少，而是因為他把科幻當作藍圖，卻忽略了那些作品本身多半是反烏托邦的警告，而不是行動指南。
播客裡還聊了這些
- 蘋果經典的「1984」Macintosh 廣告：Lepore 探討了這則廣告如何塑造了科技公司「反老大哥」的自我敘事，但在今天這套話術越來越站不住腳。
- 把 Twitter 稱為「數字市政廳」：她直接說這種說法「荒謬至極」。
- 當前的資料中心擴張引發社羣反彈，她也談了其中的矛盾。
她不是反技術者
Lepore 特意澄清：「我不是一個反技術者。」她反對的不是機器，而是私人企業以隱祕方式擴張權力。她說：「我的不滿在於，私人公司越來越多地承擔了國家的職能。」
這種區分很重要。在一個 AI 無處不在的時代，她提醒我們，關鍵問題不是「機器會不會統治人」，而是「誰在制定機器執行的規則」。
為什麼這場對話值得聽
這場採訪的背景，是科技巨頭在 AI 監管上反覆搖擺的當下。Lepore 作為普利策獎得主和憲法史學者，提供了一種罕見的歷史縱深。她把今天的「演算法治理」放回幾百年的思想史裡，讓我們看到這不是什麼新鮮競賽，而是一再重演的老戲碼。
對普通讀者來說，一個值得帶走的觀點是：當科技公司越來越像政府時，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「顛覆」，而是更多的民主問責。Lepore 的新書，可能會成為這個爭論中繞不開的一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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